十一月,奉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
张翔宇站在情报处的小楼里,手里捏着一份刚破译的密电。电报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杨宇霆己同意合作,条件就任东北保安总司令后,承诺日本在满蒙一切权益。”
杨宇霆——这个在奉军经营了十几年的总参议长,终于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十一月五日,帅府密室。
张学良看着密电译文,手指发抖。他曾经想过削杨宇霆的权,但从未想过他会通敌。
“翔宇,这份情报可靠吗?”
“少帅,内线在关东军司令部潜伏了半年,从未出错。”张翔宇的声音像钉子,“三天前,杨宇霆的副官在沈阳站见了日本特务;五天前,他的管家往天津汇了巨款;半个月前,常荫槐在哈尔滨密会关东军情报官。他们要动手了。”
张学良沉默。
“少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杨宇霆通敌叛国,罪不可赦!”
“可是……动了他,万一引起兵变……”
“所以更要先下手为强。”张翔宇打断他,“等他先动手,就来不及了。”
张学良挥了挥手:“让我再想想。”
十一月十日,帅府召开紧急会议。
杨宇霆坐在张学良右手边,常荫槐坐在对面,面色如常。张翔宇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轮到张翔宇发言时,他突然抛出一个重磅话题:“最近收到情报,奉军内部有人跟日本人勾搭,准备在易帜前搞事。”
会议室空气凝固。杨宇霆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张督办,无凭无据的话不能乱说。”常荫槐冷冷开口。
“常署长放心,我说话一向有凭有据。”张翔宇拍了拍公文包,“这些证据己呈交少帅。我只说一句——谁要是敢勾结日本人背叛东北,不管他资历多老,我张翔宇第一个不答应。”
杨宇霆脸色铁青,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十一月十五日,奉天城防会议。
这一次,张翔宇没有再含蓄。他站在会议桌前,一条一条地念——杨宇霆与关东军的接触时间、地点、中间人、谈话内容,甚至日本许诺的条件。他没有点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杨宇霆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戴了面具,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会议结束后,他走出门时左脚绊了一下门槛。
这个老狐狸,终于慌了。
十一月二十日,情报处截获了最关键的情报。
杨宇霆与常荫槐密谋,定于十二月一日发动兵变:以“整顿军纪”为名,调心腹部队进城,控制帅府、电台、火车站和兵工厂。关东军在南满铁路沿线策应,然后宣布“东北独立”,由杨宇霆出任东北保安总司令。
离十二月一日只剩十天。
张翔宇骑马首奔帅府,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割。张学良正在书房看书,看到张翔宇满头满脸的雪冲进来,就知道出事了。
“少帅,杨宇霆和常荫槐定在十二月一日动手。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张学良接过情报,看了两遍,手在发抖,脸上却出奇地平静:“翔宇,你有把握吗?”
“有。”
十一月二十五日,帅府密室。
只有两个人。桌上摊着帅府平面图,张翔宇指着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讲解“诱捕计划”。
“十二月一日上午九点,以‘商讨易帜细节’为名,召杨宇霆、常荫槐到老虎厅开会。老虎厅只有两个出口,由我们的人把守。您坐主位,我站身后。会议开始后,我找借口离开,去通知隔壁埋伏的卫队。”
“怎么通知?”
“摔茶杯。一摔杯,卫队冲进来,当场拿下。”
张学良闭了闭眼,在做最后的挣扎。
“少帅,杨宇霆通敌证据确凿,兵变在即。仁慈就是对自己和整个东北的不负责任。”
张学良睁开眼,缓缓点了点头。
十一月三十日前夜。
奉天城全面戒严。火车站、帅府、兵工厂三大要地进入一级战备。便衣埋伏在帅府周围民房;城防部队在城外预设拦截阵地;情报处昼夜监听所有通讯。
张翔宇从清晨忙到深夜,没有合眼。他检查了每一个哨位,亲自测试了老虎厅隔壁卫队的反应速度——从他摔杯到卫队冲进老虎厅,只需要七秒钟。
深夜十一点,他最后一次来到帅府。
张学良穿着军装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翔宇,你说,父亲要是在,他会怎么做?”
“大帅会亲手毙了他。”
张学良苦笑,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明天,就看你的了。”
[作者寄语] 读完《从九一八开始抗日》第 18 章了吗?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