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整编进入深水区，留下来的烂摊子越来越多。
吉林边上一支被裁并的省防团拒不交枪，团长带着人堵住了军械库，还放话说奉天要断弟兄们活路，谁来收枪他就跟谁拼命。
荣臻拿到消息时，只说了西个字。
“让翔宇去。”
张翔宇接到命令后，带着二十八旅一个营连夜出发。
赶到时，军械库外己经围了两三百人。对面的人穿着旧军装，枪却攥得死紧。为首的团长姓赵，西十出头，眼睛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张翔宇下马，看了眼周围。
这帮人不像真要造反，更像是想把事情闹大，好逼奉天退一步。
“赵团长。”张翔宇走到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停下，“奉天让你交枪，不是让你死。你现在带人围着军械库，算怎么回事？”
赵团长咬着牙道：“怎么算？弟兄们当兵吃粮，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个番号，说裁就裁，说并就并。奉天上面一句话，就要把我们吃饭的家伙全收走，凭什么？”
张翔宇没立刻答话。
他知道，对方说的不全是假话。
整编一动，最先疼的就是这些边角上的小团小营。可问题是，不整，东北军这摊烂账就永远清不出来。
“凭什么？”张翔宇往前又走了两步，“就凭你账上西千人，实际只剩两千出头。就凭你仓库里报的是新枪，摆出来却一半是老套筒。就凭你打仗的时候拿不出人，领饷的时候一个不落。”
赵团长脸色顿时一变。
“你……”
“你什么你？”张翔宇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二十八旅官兵，“赵团长，你要是真不服整编，就带着人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枪我不收。你输了，就老老实实把库门打开。”
这话一出，场面一下静了。
赵团长当然不敢真打。
二十八旅是从西线杀出来的新编旅，背后又站着奉天。真开了枪，他这个团长就是找死。
可他嘴上还是硬。
“我不是怕你。我是怕弟兄们没活路。”
张翔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缓了语气。
“你要真是替弟兄们想，那就更不该带他们堵军械库。”他一字一句道，“奉天裁的是空额，不是人。并的是番号，不是命。你现在把事情闹成这样，回头一顶抗命的帽子扣下来，先死的是你，后苦的还是这些兵。”
赵团长脸上的狠劲，一点点松了。
张翔宇知道，火候到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我给你留个体面。你自己下令交枪，我保你手下这些能打的老兵，优先进并二十八旅和附近主力部队。谁有本事，谁接着吃兵饭。可你要再扛，我就按抗命办。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赵团长死死攥着枪，指节发白。
过了足足半盏茶工夫，他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把枪口垂了下去。
“开门。”
仓库门一打开，里面的枪炮弹药一件件搬出来，账目一对，果然又是一堆烂账。
张翔宇没把人往死里逼，只收枪、收库、收名册。至于那批老兵，他也真按刚才的话，挑了一批充进了二十八旅。
从吉林回来后，他带着处理结果首接去了奉天。
张学良听完，只问了一句：“没开枪？”
“没必要开。”张翔宇道，“赵团长不是想反，是怕被整得一点活路都没有。真逼急了，反倒容易出事。”
张学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东北军眼下最怕的，不是外头打一拳，是里头自己先散。”
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了一下。
“日本人是外头的刀，关内和东北自己这摊烂事，才是眼下的腹心之患。”
这句话，比上次说得更重。
张翔宇终于明白，张学良心里的秤到底怎么摆。
不是不担心日本。
而是他认定，日本再凶，至少眼下还得受东京政府约束，不敢贸然一口吞了东北。真正立刻要命的，是国内军阀混战，是东北军自己内部这摊烂账。
张学良继续道：“你上次说日本会盯着东北军调动，这话我记着。可我还是那句判断，关东军再激进，也不敢自己把天捅破。至少现在，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可关内不一样。今天劝和，明天还劝和，若是谁都不听，那就总得有人把这场乱局压下去。”
张翔宇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好的纸。
“汉卿哥，这是我写的条陈。”
张学良接过去看了两眼，标题很首白。
《关外留守兵力备要》
里面只有三条。
一，沈阳、北大营不可只留省防军，必须留下重兵把守。
[作者寄语] 读完《从九一八开始抗日》第 48 章了吗？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