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奉天的寒气未消，但帅府里的气氛己经热了起来。
原因不在东北，在关内。蒋介石和桂系矛盾公开化，大战一触即发。阎锡山、冯玉祥各怀心思，整个中国的政治棋盘乱成一锅粥。张学良手握东北军三十万人马，成了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
南京特使方本仁来了，桂系的密使也来了，阎锡山都派人送来亲笔信。帅府客厅里，各路说客你来我往。
张翔宇作为军备总监，被张学良点名“作陪”。他坐在少帅身后，端着茶杯，冷眼旁观。
南京特使方本仁是老熟人了，一进门就笑容满面：“汉卿先生，蒋总司令对您极为看重，东北易帜乃国家幸事，如今大局初定，还望少帅继续支持中央……”
张学良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方代表，东北刚刚易帜，百废待兴。关内的事，我自然是支持中央的，但东北军也需要休养生息。”
方本仁连连点头，话里话外暗示：只要东北军保持中立，甚至暗中支持南京，蒋总司令必有重谢。
张翔宇听着，心里冷笑。又是空头支票。蒋介石的“重谢”，从来都是要拿命去换的。
方本仁走后，张学良转向张翔宇：“翔宇，你觉得南京那边，能给我们什么？”
“空头支票。”张翔宇毫不掩饰，“少帅，关内打关内的，我们守我们的。东北军的根基在东北，不能把家底押在别人的赌局里。”
张学良没有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张翔宇知道少帅的心思。他想要名位，想要话语权，想要在全国政治舞台上有一席之地。这些都没错，但不能拿东北的家底去换。
张学良没有接话。
张翔宇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方案递过去：“少帅，我有一件事请您批准。奉天城防调度权目前分散在三个部门，效率太低。我建议统一划归军备总监署调度，从接到警报到部队到位，可从西十分钟缩短到十五分钟。”
张学良看了他一眼：“你是想把奉天的城防都抓在手里？”
“是抓效率。”张翔宇面不改色，“少帅常跟各方打交道，奉天安全不能有闪失。”
张学良沉吟片刻：“行，你拟个令。”
二月十日，阎锡山的代表到访。觥筹交错间，张翔宇趁机把城防调整的正式文件递到少帅手边。张学良扫了一眼，提笔签字。
城防调度权，到手了。
二月十五日夜，奉天城。
这是城防换防的日子。按照张翔宇的方案，原属三个不同指挥体系的城防部队，全部划归军备总监署统一调度。独立团作为核心力量，秘密进驻帅府、火车站、兵工厂三大要害的周边区域。
张翔宇亲自带队，站在帅府对面的民房楼顶，用望远镜观察着换防的全过程。
独立团一营接管帅府外围哨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口令。二营在火车站布防，三营在兵工厂周边设卡。城防大队则接管了城内各主要路口和制高点。
刘副官站在他身边，低声汇报：“团长，独立团三个营全部到位，城防大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换防。预计天亮之前，全部完成。”
“帅府周围的暗哨安排了吗？”
“安排了。十二个暗哨，覆盖所有进出通道。每个暗哨配一部电话，首通城防司令部。”
张翔宇点了点头。他放下望远镜，看着夜色中静静矗立的帅府。少帅大概己经睡了，不知道外面的天己经黑了。
“走吧，去兵工厂看看。”
兵工厂的换防更加隐秘。张翔宇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把保卫科的人换成了独立团的骨干，同时在厂区外围增设了三个暗哨。厂里的工人甚至不知道换了人，一切照常运转。
凌晨三点，张翔宇回到城防司令部，在值班日志上签了字。
换防完成。奉天城的军事命脉，从这一刻起，牢牢攥在了他手里。
二月二十日，情报处长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总监，关东军在南满铁路增兵了。两个大队，旅顺港还增加了六艘军舰。”
张翔宇眉头紧锁。日本人选这个时候增兵，绝非巧合——关内要打仗，东北军注意力被分散，他们在试探。
他立刻赶往帅府。
张学良正在书房里跟幕僚讨论关内的局势，看到张翔宇进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少帅，关东军在南满铁路增兵了。”张翔宇把情报递过去，“这是最新的。”
张学良接过来看了看，随手放在一边，不以为意：“日本人每年都要搞几次演习，虚张声势罢了。翔宇，你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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