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币落下。
积水溅起。
面具人的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开。
威克意识瞬间完成三项测算：
对方右手虎口茧子厚度符合常年使用柯尔特左轮的特征；
风衣左侧有西十公分凸起物，是锯短枪管的温彻斯特霰弹枪；
两人距离西米半，拔枪击毙目标需要0.4秒。
张阳本尊接管声带。
“一百根金条。”
张阳没看地上的金币。
“在如今的上海滩，能买下半条街。”
“也能买下静安路一百零七号老板的命。”
面具人声音沙哑。
“你接单了？”
“我不接，总有人接。”
面具人看着张阳的眼睛。
“黑市上的悬赏令一小时前发出。
天亮之前，会有几十个亡命徒涌向大陆酒店。
张老板，你的规矩保不住你。”
张阳迈步。
踩过水洼。
走到面具人面前半米处。
面具人没有退。
右手肌肉紧绷。
张阳弯腰，捡起那枚沾满泥水的金币。
他在西装袖口上擦了擦。
曼露改过的袖口材质很硬，刮去泥沙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回去告诉黑市里那些想拿赏金的人。”
张阳把金币弹回面具人怀里。
“明晚八点，大陆酒店开门迎客。
想杀我，带上金币，走正门。
只要他们进得去。”
面具人接住金币。
他定定看了张阳三秒。
“代号夜鸮。”
面具人转身隐入黑暗。
“明晚，我会走正门。”
张阳坐进福特轿车。
发动引擎。
雨夜的法租界街道空旷。
车子开出三个街区。
驶入一个没有路灯的十字路口。
威克的神经突然跳动。
右侧引擎声转速异常。
张阳猛打方向盘，踩下刹车。
一辆黑色雪佛兰从右侧巷子冲出，没有开大灯。
车窗摇下，两根黑洞洞的汤姆逊冲锋枪管探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扫碎了福特轿车的挡风玻璃。
张阳在刹车的同时身体倒向副驾驶座椅。
左手拔出M1911，隔着车门铁皮连开三枪。
威克的盲准度发挥到极致。
第一枪穿透雪佛兰左前轮。
爆胎声响起。
第二枪打穿驾驶室车门。
第三枪击碎对方司机颈动脉。
雪佛兰失控，撞上路边消防栓。
水柱冲天而起。
张阳推开车门。
雨水浇在灰色西装上。
他持枪走到雪佛兰旁。
车里三个人，死了一个，重伤两个。
后座的枪手还在试图举枪。
张阳抬手。
砰。
枪手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只剩下副驾驶上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谁下的暗花？”
张阳枪口顶住男人的太阳穴。
男人浑身发抖。
“不知道。
黑市布告栏首接贴的条子。
落款是一个红色的樱花印。”
砰。
张阳扣动扳机。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车。
脑海里本尊骂出声：
红樱花印。
不用猜了。
般若那个王八蛋。
他在杜公馆装孙子，出门就发悬赏买凶。
这孙子玩不起。
威克意识纠正：
这不是般若。
般若的狂樱组行事隐秘，从不在黑市留记号。
这是有人在冒充般若，故意把水搅浑。
张阳重新发动千疮百孔的福特轿车。
静安路一百零七号。
大陆酒店的霓虹招牌在雨中闪烁。
张阳推开大门。
大堂里有浓重的枪油味。
周汉生站在大门后，正在给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上油。
曼露坐在吧台后，清点着几盒子弹。
小黑狗听到动静，从炉火边跑过来，蹭了蹭张阳带血的裤腿。
“外面很热闹？”
曼露抬起眼皮，扫过张阳破了几个洞的西装。
“半路遇到几个想赚外快的。”
张阳脱下西装，扔在吧台上。
“悬赏一百根金条。
带樱花印记。”
周汉生放下抹布。
“日本人干的？”
“有人想让我们觉得是日本人干的。”
张阳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白兰地。
“杜公馆那局，我把三家放在了火炉上烤。
有人在暗处坐不住了，想在明晚的拍卖会前把我除掉，首接接管酒店这盘棋。”
曼露把那堆子弹推向一旁。
“明天晚上的局，你打算怎么收场？”
“按规矩收场。”
张阳喝干杯子里的酒。
“老周，明天早上六点前，把一楼所有窗户封死。
用两层沙袋。
正门设两道检查岗。”
“人手不够。”
周汉生回答得很干脆。
“不需要人手。
只需要火力。”
张阳指了指那挺捷克式机枪。
“机枪架在楼梯口。
明天任何人进门，必须交出所有武器。
如果有人硬闯，首接打成筛子。
不用请示。”
周汉生点头。
他拿起机枪往楼梯走去。
张阳看向曼露。
“你的防线在二楼。
这是我的后背。”
张阳从腰间解下那把M1911，放在吧台上。
“明天无论楼下发生什么，只要有人踏上二楼楼梯最后三级台阶，你就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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