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会见“盟友”(2)

会议室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鲍德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着某种不确定的光——不像刚才那么平静了，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面后，涟漪还在扩散，还没有完全消失

艾登握着钢笔的手悬在文件上方，笔尖距离纸面大约三毫米，一动不动，道格拉斯-休姆的圆框眼镜反射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两个小小的光点在他镜片上跳动——不是灯在晃，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范西塔特还保持着那个身体前倾的姿势，双手撑在深绿色的呢绒桌布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在等

他们都在等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己经凉了，那种烟熏般的气息在凉下来的液体里变得更加明显，像烧焦的松木，像煤炉里没有完全燃烧的炭块。我把茶杯放回托盘里，瓷器与银质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某种信号一样的声响

“范西塔特先生，”我开口了，“您刚才说——‘不是外交辞令’，好，那我也给您一个不是外交辞令的回答”

我看着他

“法国政府不会公开派兵介入西班牙”

范西塔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一首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他没有开口，没有点头，没有做出任何“接受这个回答”的姿态，他在等我继续说

因为他知道

一个“不公开派兵”的承诺，不等于“不介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种介入的方式——武器、资金、志愿者、技术顾问、情报支持、外交掩护——每一种都可以让“不公开派兵”变成一纸空文，每一种都可以让西班牙变成大国博弈的棋盘而不需要任何一方承认自己在“下棋”

“但是”我继续说，“法国人民也不会坐视西班牙共和国政府被德国和意大利的武装干涉摧毁”

范西塔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多列士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摸到的、冷冰冰的失望，“您这叫‘外交辞令’”

“不，先生”我把手掌平放在桌上，掌心朝下，和鲍德温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这叫‘现实’”

“法国和英国签了不干涉协定，德国和意大利同样也签了，但是德国和意大利签完之后做了什么？容克52运输机把佛朗哥的非洲军团从摩洛哥空运到西班牙本土，意大利的菲亚特CR.32战斗机在马德里上空和共和军的飞机争夺制空权，德国的秃鹰军团用He-111轰炸机把格尔尼卡从欧洲地图上抹掉——”

我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而法国和英国做了什么？在伦敦成立了一个‘不干涉监督委员会’，每个月开两次会，每次会议记录都写着‘没有证据表明某签字国违反了不干涉协定’”

艾登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像一只啄木鸟在很远的地方啄树

“多列士先生”他说，“您说的这些，我们——”

“我说的这些，您都知道，”我打断他，“您不仅知道，您的部门还把这些情报整理成了每周报告，呈送给内阁，范西塔特先生刚才说，他在柏林和那个人的谈话记录里读到过我说的话，而我也读过你们的报告——不是全部，但足够多，我知道英国情报部门在西班牙看到了什么，知道你们的武官在马德里郊外的战壕里记录了什么，知道你们的航空专家在分析德国战斗机的性能时用了什么形容词”

艾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不是真的下降了——是那种当所有人突然意识到某些不该被说破的事情被说破时，空气里那种突然出现的、像冰面开裂一样的静默

“所以，”我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法国政府不会公开派兵，法国政府会遵守不干涉协定的文本——不是契约精神，是条款，条款上写的是‘禁止向西班牙交战双方提供武器和军事人员’，但是没有写‘禁止志愿者以个人身份前往西班牙’，没有写‘禁止出于人道主义目的向平民提供医疗物资’，没有写‘禁止在法国境内为西班牙共和国的合法政府提供外交和道义支持’”

我看着范西塔特的眼睛

“这就是我的答案，不是一份正式的外交辞令，是一个可以记录在案、可以向内阁汇报、可以在国会被质询时拿出来念的答案”

[作者寄语] 读完《重生二战法国，但是这次爷投共了》第 39 章了吗？军旅239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